为何中国住宅寿命普遍较短?
建筑同样拥有其生命周期,而且,相较于人类,建筑物的寿命往往更为长久。人类的生命上限约为百年,然而,我们已知的古老建筑,其寿命却能达到数百年、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尽管多数闻名遐迩的古建筑并非寻常民宅,但这并不妨碍住宅本身也能拥有长久的寿命。在发达国家,建筑物的平均寿命约为80年,许多西方城市的街区和房屋都保持着古老的风貌。例如,在美国,住宅的平均寿命高达103年,而境内最古老的住宅甚至可以追溯到18世纪。同时,欧洲众多国家的建筑平均寿命也超过了70年。
与西方国家相比,中国建筑的寿命似乎并不占优势。据统计,中国住宅的平均寿命尚不足30年。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差异呢?
过去,中国房屋的“短命”问题一直备受争议。这主要归因于早期的建造水平和城市规划的局限性。从广义上讲,建筑寿命指的是建筑物从建造到最终毁坏或丧失使用功能的全程时间;而狭义上,它则特指建筑从投入使用到拆除或彻底报废的这段时间。在日常生活中,我们通常讨论的是狭义上的建筑寿命。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中国房屋普遍“短命”的印象呢?明源君认为,这主要与过往的城市规划以及当时的建造水平密不可分。
1、城市规划滞后与土地资源紧张,导致建筑频繁拆改
在短短几十年里,中国城市化率迅猛提升至58.5%,这一成就远超发达国家几百年来的发展速度。然而,快速城市化也带来了诸多挑战,其中之一便是城市规划的滞后。由于规划无法及时适应城市发展的步伐,许多十年前的规划现已显得不合时宜,这不可避免地引发了频繁的建筑拆改。例如,现今许多城市拆迁的对象大多是上世纪80年代的建筑。
此外,重点城市人多地少的问题也日益凸显。随着城市人口的持续增长,土地面积的不足迫使城市对低密度建筑群进行改造。以深圳为例,其土地开发强度已接近50%,远超国际警戒线。面对不断增长的城市人口和有限的土地资源,深圳等城市不得不往高容积率的方向发展。因此,早年的一些低矮分散楼房不得不被拆除,以腾出空间建造更高的建筑。而令人遗憾的是,这些被拆除的楼房往往投入使用的时间并不长,最多的也不过30几年。这是包括深圳在内的许多城市在发展过程中,住宅寿命短暂的一个重要原因。
2、建国初期规范标准不健全,部分建筑质量欠佳
中国建筑设计院的专家指出,建国初期,为了迅速解决住房紧张的问题,出现了部分“速成”建筑。当时的经济和社会条件限制了规范标准体系的完善,建造设计也不够科学。同时,建筑领域专业人才匮乏,设计施工的准入门槛相对较低。
以深圳为例,早年曾出现使用海砂替代河沙建造的楼房。这些楼房在短短的十几二十年内就普遍出现了漏水、墙体和楼板空鼓等问题。尽管海砂经过适当的去盐处理后可用于建筑,但早期这些楼房的处理显然不够到位,从而影响了其正常使用年限。
此外,汶川地震中的绵竹汉旺镇震后统计显示,该镇1980年以前修建的民房几乎全部倒塌,而1990年以后修建的房屋则较少出现整体倒塌或局部倒塌。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建筑质量与抗震设计规范的重要性。
建国以来的建筑抗震设计规范已经历了多个版本的修订与完善。从最初的《工业与民用建筑设计规范》到最新的《建筑抗震设计规范》,这些规范对于不同设防烈度的工业与民用建筑都提出了相应的抗震设计要求。然而,即便如此,建筑质量与安全问题仍然需要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
《建筑抗震设计规范》(GB50011-2001)自2002年1月1日起实施,该规范引入了弹塑性分析法和时程分析法进行抗震计算,并明确提出了建筑抗震设防应遵循“小震不坏、中震可修、大震不倒”的原则。在地震烈度大于9度的情况下,上世纪80年代以前建造的房屋倒塌情况最为严重,而此后建造的房屋由于抗震设计日益严格和规范,其受损程度逐渐减轻。特别是2000年以后建造的房屋,在当地抗震设防烈度为6度的情况下,即使遭遇地震烈度超过9度的情况,也通常能够保持整体稳定,即基本达到了规范所要求的不倒标准。随着社会进步和建筑行业的持续发展,人才、标准和规划等各方面都在不断完善,曾经的不足之处正逐步得到弥补。那么,现代住宅的耐用性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呢?
现代住宅的主体结构在正常情况下,其耐用性至少可达50年,甚至有可能超过百年。当然,建筑的最终寿命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难以精确预测。但据我们了解,市场上绝大部分房屋的主体结构都是符合国家标准的,这意味着在正常环境下,这些结构的耐用性至少在50年内是有保障的。除非遭遇无法抗拒的自然灾害或人为破坏,否则这些主体结构的寿命完全有可能达到甚至超过百年。
与住宅寿命密切相关的两个概念是结构的设计使用年限和设计基本年限。根据我国的相关规定,普通建筑在这两个方面的指标均为50年。值得注意的是,即将于2019年4月1日实施的《建筑结构可靠性设计统一标准》进一步明确了相关设计要求。
3.3.1 建筑结构的设计基准期被明确设定为50年。
3.3.2 在进行建筑结构设计时,必须明确规定结构的设计使用年限。
设计使用年限,指的是建筑物在无需大规模维修的情况下,能够按预定目标使用的时段。这并非意味着,建筑物在50年后便无法使用,或必然会在50年内损坏。实际上,50年的设计使用年限意味着,在此期间内,房屋结构的可靠度维持在相当高的水平,例如95%以上。但五十年后,其可靠度确实会有所下降。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房屋因此就失去了使用价值。如同食品的保质期,它仅仅是一个参考标准,过了保质期的食品并非一定变质,而未达保质期的食品也可能已发生变质。
此外,这一年限标准也是国际通行的规范。设计基准期,则是用于确定可变荷载的可靠取值的时间界限。以抗震设计为例,标准设定了50年的基准期,并要求在此期间内,小震不会导致结构损坏,中震后结构可修复,大震时结构不倒塌。具体而言,这三种情况的50年超越概率分别约为63%、10%和2%~3%。这意味着,小震出现的频率约为50年一遇,中震出现的频率约为474年一遇,而大震出现的频率则约为2000年一遇。通过这些设防目标,我们可以指导材料结构的设计,确保房屋在50年内能够妥善应对可能出现的超强荷载。
50年后,住宅的命运将何去何从?从理论上讲,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使用寿命有望超越百年。通常,建筑物的实际寿命远超设计基准期。以钢筋混凝土结构为例,其理论寿命可长达一百年以上。当前,中国多数商品房的主体结构均采用钢筋混凝土打造。回顾历史,中国古建筑多以木结构为主,然而这些木结构建筑历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仍屹立不倒。例如,故宫作为世界上最大且保存最完整的木结构建筑群,自建成至今已有近600年的历史;而更古老的木结构建筑——山西应县木塔,更是历经了900多年的风霜。相较之下,钢筋混凝土虽诞生至今仅百年左右,但其耐久性却不容小觑。只要避免强烈的温差变化和高强度的腐蚀,钢筋混凝土存放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是问题。因此,从理论上看,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寿命确实比木结构更长。事实上,德国人在百年前于青岛留下的混凝土结构至今依然坚固,这进一步印证了钢筋混凝土建筑百年寿命的可实现性。
②实际使用中,房子能否住到70年以后,也取决于业主的维护与选择。
我们知道,业主对房子拥有所有权,但对房屋所在的土地仅有70年的使用权。然而,《物权法》规定,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限到期后,将自动续期。这意味着,只要房子尚存,业主便可继续居住。
然而,法规的允许并不意味着房子能够自然长久。如同人一样,随着年纪的增长,房子也难免会出现各种问题。若不及时修复,小问题可能会演变成大问题,进而影响房子的使用寿命。遗憾的是,在中国,很多房子往往只注重使用而忽视维修,导致小问题逐渐积累成大问题。
实际上,在房子的使用年限内,业主可以采取两种策略来应对质量问题。
首先,在合理使用年限内,若地基基础或主体结构出现质量问题,业主有权要求开发商进行修复。这是因为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是住宅安全的关键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建筑物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必须确保这些关键部位的质量。而这个合理使用寿命,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试行)》的规定,一般为50至100年,住宅则规定为50年。
其次,对于50年后的质量问题,如果业主能够团结起来,也是有办法解决的。如果房子本身的问题不大,业主可以组织房屋维修公司进行维护或加固,这样在经济上通常是划算的。而对于质量问题严重的危房,如果修复成本已超过新建成本,业主也可以考虑找代建公司进行重建。毕竟现在高层住宅的土建成本大约在每平方米2000至3000元之间,相较于房价而言还是具有一定优势的。
当然,这些都需要业主们具备高度的合作意识和能力。然而事实上,现在一些仅服役三四十年的房子就已经成了危房,这显然与理论上的寿命长度相去甚远。这主要归因于建造和使用过程中存在的一些问题。
施工和装修方式的不当,也是影响住宅寿命的“致命”因素。近年来,我们经常能看到一些房子在交付前就发生坍塌事故,还有的房子在投入使用后不久便出现各种问题,如漏水、开裂等,这些频繁出现的问题让人们对这些建筑的耐用度产生了严重质疑。
1、高周转与成本控制对住宅寿命的影响不容忽视
在高周转模式下,为了追求速度,往往忽视了工程质量。这种抢工期的做法,直接导致了工程质量的下降。例如,某些项目为了赶进度,对混凝土的养护措施不到位,甚至在混凝土浇筑后的第二天就开始进行下一层施工的准备工作,如放线、绑钢筋等。这种违规操作不仅影响了混凝土的固化效果,还可能导致混凝土碳化加剧,进而损害钢筋的耐腐蚀性,最终导致建筑结构的耐用度降低。
②为了节约成本,采用次优材料进行施工
在住宅开发过程中,成本控制始终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特别是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开发商面临严峻的预算压力,承包商和分包商的利润也相对较薄。为了降低成本,某些地方可能会出现偷工减料的情况,尤其是在材料成本占据较大比例的情况下,如钢筋使用“优化”方案来减少用量。然而,这种做法可能会损害建筑的整体承载力,从而对住宅的寿命和安全性产生潜在威胁。
2018年,北京某在建项目的地下车库在土方回填时,地下一层顶板局部发生了坍塌事故。经《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报告》确认,这一坍塌事件直接归因于地下一层顶板部分板柱节点处的冲切承载力未能达到设计规范要求。原本,该地下车库顶板的设计方案为梁板体系,但开发商后来委托监理单位进行了设计优化,设计单位据此作出了变更,将车库顶板改为无梁楼盖。同时,独立车库的钢筋用量也进行了限额设计,从原先的150-175kg/m2降低至105-115kg/m2。这一设计变更和钢筋用量的减少,最终成为了顶板局部坍塌的直接诱因。
此外,当前中国建筑行业的工业化程度仍然较低,施工过程高度依赖人工。施工劳务通常采用转包方式,实际从事施工的群体以进城务工的农民为主。尽管其中不乏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但更多施工人员缺乏必要的安全意识和专业素养,施工工艺水平参差不齐。尽管工程施工允许一定范围内的误差,但过大的误差无疑会对整体工程质量构成威胁。例如,钢筋外包的混凝土厚度应控制在20~25毫米范围内,但施工水平不佳的团队往往难以做到均匀控制。这种混凝土厚薄不均的问题,会导致混凝土空隙中的氢氧化钙与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发生反应,进而影响混凝土的碱性,增加后期钢筋锈蚀的风险。
3、装修过程中的野蛮施工
人们往往将住宅的耐用性问题全部归咎于开发商,然而,这并不总是公平的。即便一个房子在前期规划设计施工过程中都达到了高标准,且在使用期间未遭遇不可抗力的损害,其寿命也可能会因装修过程中的野蛮施工而缩短。
在中国,装修方式对建筑结构的影响不容忽视。许多业主在装修时采用违规手法,如破坏承重墙、私自改动结构等,这些行为都可能对建筑的安全造成严重威胁。此外,一些不合理的装修改动,如加装大型浴缸导致楼板下挠、开裂等,也会对建筑结构的安全造成直接影响。
尽管一些地区开始推行精装交付,旨在降低业主随意拆改的风险,但旧房翻新过程中对主体结构的损伤仍然不可避免。由于中国大多数建筑的主体结构和填充体是一体的,因此任何对填充体的改动都可能对主体结构造成影响。例如,管道、外墙饰面的使用寿命远短于主体结构的设计使用年限,而二手房交易中的频繁翻新更是加剧了这种影响。许多二手业主在翻新过程中只关注表面效果,而忽视了内在的结构性损伤,这些损伤往往无法逆转,给建筑的安全带来长期隐患。
1、住宅工业化——住宅“延年益寿”的秘诀
近年来,随着建筑技术的不断进步,住宅工业化逐渐成为了一种新的发展趋势。这种模式通过预制构件、装配式施工等方式,显著提高了住宅的建造效率和品质,同时也为住宅的“延年益寿”提供了有力支持。
在传统的建筑方式中,住宅的开发和使用过程中存在着诸多影响其寿命的因素,如施工工艺、材料质量、设计合理性等。然而,住宅工业化通过现代化的生产方式和精确的施工控制,有效减少了这些不利因素的影响。预制构件的标准化生产、装配式施工的精准对接,都使得住宅的质量和耐久性得到了显著提升。
此外,住宅工业化还符合房企和业主的共同利益。对于房企而言,这种模式可以缩短开发周期、降低劳动强度、提高资源利用率,从而提升企业的竞争力;而对于业主来说,高品质的住宅则意味着更长的使用寿命、更低的维护成本和更舒适的居住环境。
因此,住宅工业化无疑是一种值得推广的建筑模式,它不仅能够有效延长住宅的使用寿命,还能够促进建筑行业的可持续发展。
2、住宅产业化在建造阶段的优势
传统的建筑方式往往难以平衡进度、成本与质量之间的关系。为了追求速度或降低成本,可能会对建筑质量产生不良影响。然而,住宅工业化模式的出现,使得这一难题得以有效解决。它能够在确保建筑质量不受损的前提下,缩短工期,降低造价,从而确保高品质住宅的顺利建成。
①预制构建助力工期缩短
通过预制构建的方式,设计和部分现场作业得以提前,使得现场拼装更为便捷,从而显著减少了现浇作业。目前,众多构建均可进行预制,如外墙板、内墙板、叠合板、阳台、空调板、楼梯以及预制梁和柱等。此外,采用建筑与装修一体化设计施工,使建筑与装修能够同步进行,进一步加速了工程进度,有效缩短了工期。
②工业化生产推动成本降低
住宅工业化实际上能够降低建筑成本。以万科2016年的一个项目为例,尽管工业化每平方米的成本略高于传统建筑,但工期缩短、人工成本减少,以及建筑渗水率降低至0.1%以下,这些综合因素使得财务成本、用工成本以及后期的运营和保养成本都相较于传统建筑模式有所减少。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住宅产业正逐渐从劳动密集型向科技密集型转变。一些房地产企业已经开始探索如何应用机器人进行房屋建造,预计未来批量化生产后,工业化建造的成本将显著降低。
③流水线作业确保高品质
在工业化生产中,机械的流水线作业相较于人工非标准化作业具有显著的优势。由于机械作业的精准性和可控性,产品质量得到了有力保障。据统计,采用工业化建造的项目,每100套房仅有1套出现漏水问题,而在传统模式下,每20套就可能出现1套漏水。
3、装配式施工在装修阶段的优越性
传统装修方式往往需要在墙体内预埋管线,并在地面和墙面贴设地板和瓷砖等饰面,这不仅影响了装修的美观度,还会对建筑结构造成潜在的损伤。然而,装配式施工法则改变了这一现状。
以布线为例,装配式施工采用干式内装技术,在地板下通过CP地脚螺栓支撑,架空空间内铺设机电管线。这种设计使得管线和结构完全分离,强弱电施工无需在墙体内开槽,管线直接在架空层内通行。当需要维修时,只需拆卸悬挂在龙骨上的墙板,维修完成后重新装上即可,极大地方便了装修维护。
墙面装修方面,装配式施工同样展现出其优势。传统的装修方式需要先铲灰再粉刷,而装配式墙面则是由一块块墙板拼装而成,通过配件连接。这种设计使得拆卸和组装墙板变得简单易行,即使某一块墙板损坏,也只需用螺丝刀轻松拆下并更换。重要的是,这一切都不会对建筑主体造成任何伤害。
小结:
每个从事地产行业的人,都希望能打造出精美的建筑作品,甚至希望这些建筑能够成为地区或城市的标志性建筑,永存于世。然而,现实中的种种挑战往往让人感到无奈。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应坚信地产人的能力和情怀,努力去实现心中的美好愿景。同时,我们也期待未来能有更多的百年住宅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